如此?
沈月眉打量过去,韩景轩的几个弟弟,早已如同见到贾政的贾宝玉一般,缩头缩脑地垂手站在一边,大气都不敢出,五太太也恭恭敬敬地低眉站在老太太身旁,唯有韩景轩,毫不在意地继续一颗一颗摘葡萄吃。
当时的沈月眉只知道韩景轩出生于一个殷实之家,后来才知道,韩老爷是叱咤上海滩的著名生意人。他接手祖业经营的兵钟牌面粉,是当时的著名品牌,面粉产量占中国总产量的三分之一。他创办了一个规模宏大的涉及多个行业的企业,名为天虹实业公司。近些年来,韩老爷开始热心公益、教育和卫生事业,出资扩建图书馆、建设大学,又准备建设一家医院。他究竟有多少钱,没有人知道具体数字。
韩老爷本来准备让天资聪颖的长子韩景轩接手自己的产业,在他年少时试牛刀,把面粉厂交给他管理了一段时间,产业蒸蒸日上,只可惜这子偏偏执意选择从军,他宁愿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,也不愿安安分分继承祖业发扬光大。再看看剩下的几个儿子,虽然乖乖听话,可脾性里少了成大事的狼性,也就现年十六岁的老六还不错,至少头脑聪明人机灵些。
韩老爷把目光从老四的脸上转到韩景轩,他开口,并非命令,可是那种威严不容忍抗拒:“韩景轩,你过来。”
韩景轩跟在他身后走进书房,大家都紧张地看着韩景轩关门的背影,这对父子的独处无一不以争吵、痛斥和殴打结束。就像韩景轩常的,一山难容二虎。
韩老爷抽着烟斗,手放在电话机旁边,背对着韩景轩道:“还记得我过的话吧,你的婚事,需要钱姐点头才可以,这是你亏欠她的,我已经打电话叫她过来了。”
韩景轩无奈地摇摇头,对于父亲强硬的做事风格,他实在难以苟同,如果钱海露现在寻得幸福归宿尚好,若非如此,以她的修养也不会当面反对,不过是再受一次刺激罢了。
客厅里,这会儿沈月眉觉得有几分不自在,奶奶、三太太、四太太、五太太还有韩景轩的两个弟媳,一屋子女人像三堂会审一样“拷问”她,沈月眉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人围观的动物。
“沈姐是北平人?”五太太问道。
沈月眉道:“是,我从长在北平。”沈月眉觉得拗口,还是习惯北京。
“家里是做什么的?”四太太问道。
坐在一旁准备随时为沈月眉解围的韩景轩道:“我不是都过了嘛,她母亲是大家闺秀,后来家落中道,父亲是一名教员,也算是书香门第。”
三太太道:“这么来,沈姐也是读书人?”
沈月眉如实道:“读书人不敢当,只读完了中学,没有上大学。”
祖母很满意,在这个时代,读过中学对于女孩子来就足够了。
韩景轩笑笑,道:“奶奶,您不知道,我们家眉儿当年可是北师大女子附中最聪明和用功的学生。”
韩景轩这样夸赞自己的新娘子,沈月眉绯红了脸低下头,两个弟媳妇偷偷笑了起来,她们都是长在温室里的大家闺秀,看着沈月眉觉得新鲜,面前的沈月眉和自己年纪相仿,她的眼睛很清澈,却很深邃,在她的眼中,或许此刻看到的是一份不经世事的纯真,下一刻便是经历过跌宕人生的成熟。
二弟媳很愿意进一步了解她:“嫂子平日里喜欢做什么呀?”
“有时候喜欢读书写字,有时候喜欢看外国和电影,也喜欢运动的,在学校时经常和同学一起去游泳呀、打网球呀……”
沈月眉想起和陈振中一起打网球的时光,那时的他,穿着白毛衣的他,是那样英气逼人,尤其是阳光下那双明亮的眼睛,那双每每看向她都盛满笑意与柔情的眼睛。
心痛又一次猝不及防地袭击了沈月眉,让她知道心里的伤口,或许不再撕裂般疼痛,却并未痊愈。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只听得五太太咯咯笑着:“呦,沈姐可真是个新式女子。”
“也是大家闺秀,”韩景轩接过话来,“眉儿会烧饭的,做的很不错,织毛衣,收拾屋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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