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锦武自从这次又疯了以后，一直不见好转。他还是铐在他家炕上那颗大碌碡上，每天又是哭，又是叫，又是笑，又是闹，增辉老汉一直就不得安心。这天下午，李加贵又来看望翠芳一家和锦武他们。顺便得到一个重要的信息，就是古尤县的书记林云峰，要升官了，他要调到地区去做副书记了。增辉老汉坐在炕上一面哭爹叫娘地喊骂，一面说：“这世道格老爷真的变了，难道**眼睛瞎了不成，怎么就提升这样的瞎。他在古尤这些年干的坏事还少嘛，他害死了多少无辜良民，比国民党也不差，比那当年的日本鬼子还残忍。这样的干部得不到惩罚，还要往上提拔当大官，这是怎么回事啊！”“你说这世道谁能说得清，看样子那是上面出了奸臣篡权了，要不怎么会出这样的事？！”加贵边抽着烟，边说。“爸爸，你不要急，他们迟早会有个迟早的。你不听人说，不是不报，时候没到，时候一到，一切都报。这冤有头，债有主，不相信就一直这样乱下去，人民就没有个出头的日子。”翠芳流着泪劝说着父亲。其实，这世道也就是怪了，谁又能说得清，道得明？上面在不断地出新招，一会是批林整风，那时可以理解的，因为那个林秃子倒了，树倒猢狲散，当然要批判，要肃流毒。是他们利用搞“革”为非作歹了这么些年，这是群众理解的，应当批林整风。但是搞了这么多年了，特别是“革”搞了快十年了，突然怎么又冒出了一个批林还要批孔？这批孔，群众感到莫名其妙，为什么又要批孔呢？是不是又是“革”的一部分。如今，把运动越说越复杂了。开始，什么都是在大革的指导下，后来就加上了一条，说是“无产阶级化大革命”的引导下，特别是在批林整风的推动下……现在怎么说，又成了在“无产阶级化大革命”的指引下，特别是在批林整风的推动下，还得加上批林批孔……什么话都要在前面加上一串子序语，好像叫你没法理解。我们现在的报刊、新闻已经把新鲜名词都用完了，还有什么词可用呢？这样的大事，这样复杂的问题，你叫农民怎么理解，他们能说得清楚？就是住在城边边上的李加贵，也说不清楚，加贵笑了说：“如今这社会，我算是服了，我能知道什么呀？社会日怪了，老百姓就要遭殃，上面变坏了，人民就吃苦。国民党时候，你不看，老蒋坏了，老百姓就跟上遭殃，老蒋要打内战了，全国就烂包了，老百姓哪能安宁！这是一样的，旧社会也一样，万万不可上面坏了，这么大的国家，上头一变，那还得了。”“那一定是**收拾不住了，控制不了了，所以奸臣当道，社会乱了，老百姓苦得不得了。”翠芳抹了一把泪水说。“老天爷呀，你睁一睁眼呀！**呀，你怎么不知道，这世事乱成甚了，下面的老百姓又遭罪了，你是不知道还是没有办法呀！”父亲在炕上又老泪纵横了，他着急地埋怨起来说。“全是搞化大革命搞坏了，让坏人利用了，让奸臣钻了空子，把一批的大领导大元帅打倒了，斗死了，再这样下去中国怎么办呀！”加贵也着急了，简直火上加油了，把老人和翠芳说得又是鼻一把泪一把。“你们说的那可能是传说，我就不相信，地区、省上会提拔林云峰升官？我不相信。”父亲抽了一锅旱烟，急得火，他用烟锅在那锅台上磕的咣咣响说。“你老不相信，现在的事一说就成了真的，今天说了，那明天或后天就成了真的了。”李加贵说。“不会，我问过公社书记，他说那是传说，不可能！”父亲装起一锅又倒下了，又装起来，一边点火一边说。“唉！你没听说，尔格那书记说话算啥，开会和放羊一样，领导讲话和放屁一样，能个甚，说变就变了，他能管得了地区，管得了省哩！”加贵笑了说。几个人一边议论着，翠芳就把饭端上来了，大家一块吃饭，父亲说：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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