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，王都才18岁。***这样一位同志，是1930年的老党员，解放以后从部队转业到地方，开始到华北革大工作，后调到西北来，后转入秦川大学做校长。就是他，被打得死去活来。后来红卫兵从他家抄出一张存折，其中一次取出5000元，红卫兵拷问他：“王都，你要老实交代，你5000元钱寄到哪里去，你给谁取的钱，是不是给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”？就是这位王都校长，他从地下爬起来，把头上的土抹掉，立即又被红卫兵压在地下，踩上一只脚。王都痛苦地左右巡视了一遍说：“是我取出自己用了，没有给谁寄。”“那么多的钱，你一次取出来能用得了吗？你买了什么东西？老实交代！”红卫兵又是一阵阵责罚，一阵阵踢打，把他推倒，又爬起来，又一脚踢倒，他索性坐在地上说：“红卫兵小将们，你们还年轻，等你们到三四十岁，你们会明白的，等你们头脑冷静下来，你们自己会明白的，你们是在干什么？”“不许你攻击革命造反派，只许你规规矩矩，不许你乱说乱动，不许你侮辱红卫兵！”一个红卫兵说。“打倒王都的嚣张气焰，打倒王都，打倒走资派王都！”又一个红卫兵呼喊起了口号。最后，他们把王都的头剃光了，把他的老伴，一个长期做组织工作的同志，也拉出来游斗了，并把一大堆破鞋挂在她的脖子上，同她的丈夫、校长拉在一块，在全校搞了大游行，成千上万的学生、老师跟在后面喊口号。仲男听到了这个消息，想着想着便流泪了。他觉得不仅是他们的同学受罪，就连三十年代初参加革命的，为党出生入死几十年的老革命，也难逃过处罚。“这是怎么回事啊，难道是我们党变了，是我从小仰慕的伟大、光荣、正确的中国**变质了，还是党内被奸臣篡了权了。”仲男一时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那天晚上，高仲男回到学校西楼他的宿舍，他想起这个运动是谁领导的，整个学校的组织都垮了。对！应该是工作组领导运动，这是把运动引向了邪路，犯了路线方向错误，应该把它纠正过来。可是，两个工作组，他该找谁，他左右思索，认为每个都找，不管他地位多高，官多大，他都敢找，一天下午，仲男单枪匹马来到了办公楼工作组组长孙明亮的办公室，他一进门就激动地说：“孙组长，这次运动是干什么的，是打牛鬼蛇神，还是打老干部，你也是老干部，你还是军区的副司令，你怎对生在院子里的事件坐视不管。你看到了没有，你知道人们在院子里干什么，是干革命还是破坏革命，你为什么坐视不理，不吭一声？！”孙明亮是一位50多岁的老干部、老军人，他一边听，一边抽着烟，说：“同学们，我现在已经要走了，新的工作组已经来了。我犯了错误，同学们可以揭批判，我都欢迎，但对下一步运动怎么搞，我已经要退出去了，请同学们原谅！”高仲男二话没说，就从办公室走出来，他又找一个地方干部高松涛，这个人也是一个老干部，过去当过高级法院院长，他熟悉地方工作，又是多年的搞专政工作的。他记得，听过他一次报告，至今还印象很深，他觉得给他说了，也许能解决问题。他走到办公室门前，使劲敲门，可是没有动静，他仔细听里边的动静，里边静悄悄的，一点声音也没有。仲男气恼地走下楼来，他在二楼的窗口处往外看，院子里一大群人，围一个老头，老头头上戴一顶高一米多的高帽子。那帽子上盘了一条蛇，他知道是又批斗人了，便几步走下了楼，从门里出来，他来到那人群中。原来就是那个老干部，一群师生正在批判他，成群的人在质问他。“高松涛，你为什么把运动搞得冷冷清清？”“不是我搞得冷冷清清，是这几天下了雨，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，把这么热的天搞得冷冷清清。”老头一边微微带笑，一边慢条斯理地说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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