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本上我是个认床的人,只要不是喝醉什么的,不在自己的床睡就会一夜不安。不过,贺敬章的床和我挺契合,我居然一觉睡到光天大亮,连他什么时候起床出门的都不知道。
我洗漱完穿好衣服出去,就撞见贺妈妈端着早点过来。“勉勉,你起床啦?小章他让我别吵醒你,早餐我就让厨房帮你温着了。”
“妈,麻烦你了。”我帮她推开门。
“麻烦什么。”她放下手中的早餐,盯着我瞧一阵,抿嘴忍笑:“小章他昨晚没为难你吧?”
“没有啊!就是我还没想睡,他就急急拉我睡了。”哪天一定要再去看睡莲开花!我咬一口包子,默默地计划着。
贺妈妈笑出声来:“看来,不远了。”
“唔,妈,什么不远了?”我嚼着包子,口齿不清。
贺妈妈只笑不语。
我吃过早餐就准备道别,结果被贺妈妈拉住:“先别……你今天还有别的事吗?”
我摇摇头,她继续说:“那就再多留一天,傍晚小章说要带你去吃他朋友小孩的满月酒,让我帮着打扮你呢。”
“可是?别人没有邀请我怎么好意思就去呀?”
“好像是小章服装公司的合伙人,他没跟你说过吗?”
我想起来了,那天在装修的办公室里的那个长得像狐狸精的绵羊。原谅我忘了她的名字,只记得谐音,因为我们的名字都是绵羊。
在我的印象里,满月酒不就是一群大妈们的聚会,各自如数家珍的交流如何带小孩。那样的场合哪需要什么打扮。
又吃过午饭,贺妈妈特意给我挑了条淡紫色抹胸连衣裙,搭上不薄不厚的兔毛斗篷,我穿上后再化了妆,她在一旁点头称赞:“不愧是我家媳妇。”我看着身上的连衣裙,还有刚刚试过的一大堆挂在旁边的衣服,贺妈妈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。
“我们下楼等小章回来吧?”
我才发现已到傍晚,只试穿衣服就过了一个下午。经过琉璃窗长廊,贺妈妈突然停下来,双手一拍:“哎呀!瞧我健忘的,勉勉你等会儿,我再去帮你挑个包包。”欢快的往回跑的模样,一点也不像个年逾六旬的妈妈。
琉璃窗长廊上,五光十色的光斑印在屋内,我伸出手,让光照在上面,数着颜色。一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,贺敬知臂上挂着西装外套走出来,见了我:“弟妹在数有几种颜色?”
我愣了一下:“嗯,不过好像很难数得清。”
“小章小时候也数过,不过也没数清。”他迈着稳重的步子走过来:“你想知道……有几种颜色吗?”
“你数清了?”我问他。
他我面前停下脚步,低头半眯的眼里失去了原先的稳重,充满了戏谑。他朝我伸出手,我以为他要摸我的头,下意识片开半步。他的视线定格在我的颈脖处,手也停留在半空中,犹豫片刻最终收了回去。
他悠悠地开口:“56色,你永远不会知道,被罚跪在父亲门前的一整个夜晚,那个少年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去数着琉璃窗上的颜色。”
昨晚睡前贺敬章的一句话,让我重新定位了眼前这个男人,心里有种压抑得道不出的感觉。他跟我说这些作什么?
“哥、筱勉。”贺敬章从楼梯拐上来,不安地望向这边,边走边说:“哥你不是还有饭局吗?”
贺敬知重新换上敦厚的笑容:“我这就走了,刚陪爷爷练完太极。换衣服出来碰见弟妹打个招呼。”说着便径直走下楼梯。
“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?”贺敬章颇有些紧张。
“没什么?他就告诉我这玻璃有多少种颜色。”我实在是有些摸不找头脑,他紧张点什么?
贺敬章松一口气,贺妈妈也拎着一个淡紫色小皮包过来,对比我的裙子:“嗯,这个正好!”
我们开车去了饭店:“不就是个满月酒,有必要弄得这么隆重吗?等我有小孩一定只请几个亲朋好友就够了。”这阵势,什么政界名人、影视明星都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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