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抬起头来望着下一个即将来临的巨浪,在疯狂、绝望的一瞬间,他们等着它来击倒他,困住他并最终把他摧毁,接下来他又告诉自己,这没什么好怕的,他们总能化险为夷,即使自然和人合起来也奈何他不得,他学着记忆中榕树的样子昂起头,让自己纵情于这疯狂而危险的刺激之中……
关鑫终于仰天骂出了一句,让他们惊喜交加地刮目相看,这一句是比他们谁都要正宗的野骂——
“老子我鸟你个**养的贼老天——”
这是大名赫赫的骂娘滩啊!
就在这一声粗野惨荡的骂声中,他们连人带船,“咕嘟嘟”一个栽翻滚,反而冲出了长滩,跌回了原来的短潭,仍止不住地飞流而下,但这是稍瞬即逝的生机——
那只跟了他们两天两夜,现在停在那里看热闹的船仍在那里,探头探脑地看,冷不丁就见那只疯船以更癫狂的姿态飞摔而下,正转脖子去看时,他们全都一个倒栽摔倒在船板上,他们的船自有生命地跟着下冲,再看时,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船佹上被缠上了一根黑绳子,那绳子绷得死紧,另一端,分明是连在那只疯船中!他们叫骂着,手忙脚乱地去控船,刚有些稳定了下跌之势,上面又来了一艘——
轰!
是撞在身边的船上,可两只船被那条可怖的绳子连在一起,一损俱损,巨大的冲力,再一次摔了满船的人,船佹咯吱咯吱,几乎要折断,连叫骂的功夫都没有,更狠的第二下又来了,定在河底的篙子叭的一声断了,系在岸边的索也断了,然后,那只行凶船兜了几个转,定了定神,又要冲来——
退无可退,下面又是一个急滩。
有人急了,也顾不上江湖道义了,唰地拔了刀子,就去砍那绳子,却被弹了回来,这时就听一个虎生生的嚷了起来:“啊!是柳生的忍索!是我哥的船!爷爷的!不许砍!我哥哥在哪里!还有树老大……”
嚷的是作为拦头水手的木头,在乱成一团的船上,就数他激动欢畅,而那佹杆前,站得比较稳的田忌也显了出来了。木头就有些担心他的人不够情分,于是又画蛇添足地加了一句:“还有一个叫关鑫!关鑫是老乡!”
这话一出,就见田忌反手亮出了刀,木头急了,哭叫着扑过来,就在这争持中,最后致命的一撞又上来了,田忌与木头翻滚着,一同摔进了江中,等他们露出头时,只见他们的船,两只船,仍连在一起,一前一后,摔进了后面悬崖峭壁般的险滩中……
木头放声大哭,大骂,而那另一只攻击船上,潘二猖狂地大笑着,冲他们招手:“田少,多有得罪,可你是个明白人,潘二不是冲你去的,来,上船来,潘二赔罪!”
田忌怔在那里,似乎身心都只能随波浮沉,完全失去了主控能力。木头忽然就抢过他的刀,咬在嘴里,一个猛子扎下了水里。
片刻,就听潘二大骂,原来木头悲愤之下,冲过去就去给他的船开了个瓢,潘二一边骂,一边用长篙与木头对打。木头到底嫩些,几下被他打掉了刀,潘二一边骂一边哄,要他上船,木头根本不领情,只恨不绝口地哭骂,顷刻,又去摸了块大石头来,要继续与他拼命,潘二就有些性发,正要发些狠,冷不丁一颗石子夹着劲风打了过来,正中腕骨,绕是潘二硬朗,刹时也筋苏骨麻,长篙也捏不稳,险些失在水里。
潘二那是能吃这等暗亏的人,当下忍痛换一只手捏捞篙,正要开骂,然后开打,不防就瞅见是田忌在木头身后,也露出半截身子在水面,手里还捏着一颗**的鹅卵石,冷冷地盯着他。
潘二就有些踌躇,在道上一直见传,田忌身手了得,内外兼修,七八条硬汉一起上也近不了他的身……且不到万不得已,他并不打算与他翻脸对抗。
再一看,木头眼红红的,又鄙夷又愤恨地瞪过来,手里托了一颗大石头,口里七十三八十四无般不骂,又要冲上来,潘二没趣,也有几分怵他的疯劲,遂不敢再逗留,骂一声不识抬举,一点长篙,驾船照旧上滩去了。
天更见昏沉了,还卷起了更大的风,像千百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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