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佼只好期待地看着兆学疚，兆学疚却沉吟着，不出话来。丁佼上前，拉他退一步儿话——“你怎么回事？这么大的大事儿你会拎不清？凡是读书人哪个不懂‘革命’二字？你忘了你不但是江湖人，还是江湖中的读书人啦！大伙儿都等着你这个军师决断呢！”
兆学疚道：“我们江湖中人都不懂政治，你也别蒙我，孙先生真的会北上？吴秀才曾经，冯玉祥只懂军事，不懂政治。话儿虽偏激了一点儿，但的也确是实情儿，他成功地幽禁了上司曹锟，推翻了直系控制的北京政府后，却又不知所措，孙先生远在广州，而奉张又违约大举入关，段也虎视眈眈，想重温执掌北京政府的美梦儿，这似乎只更令冯玉祥束手无策，而自己又为避揽政之嫌，不仅不敢出面儿组阁以控局势，而且还坚持冯军不派人参加内阁，自个儿的清高确是真的，却也垫着好不容易占来的一点先机儿——反倒致使张段二人勾结，将他挤出了北京，而如今北京政府也为张段二人控制，并又开始了派系之间的你争我夺。在这个形势下，凶吉难料，凶大于吉，孙先生会继续北上？”
丁佼眼中带泪，道：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，这些儿你兆少也能做得到，何必怀疑孙先生！早在11月中下旬，正当中山先生从广州北上至上海、从上海到日本的途中，已知北方政局急转直下……孙先生据此又改变了对北京政变的看法，再没有侥幸儿，他认为北京政变是‘武人推翻武人’的北方事变，但是确实为谋求和平统一提供了极好的机会儿，故决定继续北京之行，去同全国人民谋和平统一，开国民会议和废除中外一切不平等条约。——孙先生就是这么，这么做的。”
兆学疚怔怔的，眼里慢慢地放出了光彩，榕树眉头有点儿皱，兆学疚拿着书压抑不住满脸放光，一个眼色打过去，丁佼会意地把榕树交给兆学疚，自去游伏翼：“伏抠儿，你是祥知江湖秘史的，怎地不知你们青帮的前辈一直是和革命党连在一起共命运的？远的不，陈先生不就是你们的前辈？陈先生，陈其美！你不知道？”丁佼夸张地跌脚儿，“他可是孙先生的左右手，蒋校长，知道吧，中正兄，也是孙先生的人！”
伏翼酒劲儿稍过，也忘记了补充，很容易就打回原形儿，对丁佼的八卦秘史流露出浓重的兴趣和因自己的无知而羞愧的神色，而丁佼随口儿出的青帮大头目，把青帮的后生弟们都唬得一愣一愣的，伏翼无可无不可，只有点羡慕地看着兆学疚粘着榕树嘀咕。不久，榕树心动，眉目松动。丁佼拉了伏翼靠拢来，榕树眼珠子一轮，眉花眼笑，道：“丁老板，你在妆园住得久了，我们大伙都当你一家人，一家人不两家儿话，这桩买卖你要有心提携自家兄弟，何苦再找外人，交给兄弟我，一力承担如何？”
话音未落，青帮的人一个个横眉怒目，只碍于伏翼，就欲上前动手。丁佼深知榕树见利忘义的本性儿，倒不怪他，却横了兆学疚一眼，兆学疚也苦笑：自己显然劝得过了。
丁佼苦着脸，道：“树老大啊，这利重险也重，宗社党、黑龙会、旧军阀，那个不虎视眈眈，打算暗杀孙先生？我这也是为大家好啊，再，伏翼不也是自家人吗？山水有相逢，你一点儿余地不留，以后再不和伏翼见面了？你就这么狠？”
榕树勃然大怒，瞪完丁佼瞪伏翼，而后在弟中扫了一眼，兆学疚心里发虚，却被榕树一眼摘了出来，道：“他哪里去了？”
兆学疚一脸为难，不知如何替柳生圆话儿，看他面色，知他最忌讳的是柳生跟田中之雪回了日本，当下连忙道：“他是想另谋出路儿，可确没有和田中之雪同道儿，而是帮我随段去了北京。他换了我，还来了个丁佼，老大，这笔帐儿不亏的。”
榕树不客气地道：“这么你也想走？”
兆学疚道：“决不！我早了，我们剪佛了，认了老大，就是手足，不离不弃到底！”
榕树冷笑：“混江湖的都知道兄弟如手足，妻子如衣服。不过哪，这年头，这气候，断手断脚儿满街走的常见，倒是不穿衣服的并不多见呢。”
伏翼自知理亏，除了酒红，又加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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