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到了这个医院，本身就给人家形成一种压力，众说纷纭，群众说，他们是随时准备对付那个所谓反革命的。***不久，突然来了一道通知，他们熬到了头，大概是要进行毕业分配了。这时候，他想起在分配前后回一趟家，他知道工宣队难为他，专门报复他，万一把他赶到解放军农场，两年不准回家，他家的生活很困难，妻子一个人带几个孩子下乡，他怎么办。这天，他坐了汽车回家了。回到林原县的小桥公社，正好常青也在机关，因为仲男要去分配，便想起他的书稿，他想把书稿带上，要是去解放军农场，他就把它带上，在农场利用时间修改一遍稿子，他在高平县买了一大堆稿纸，准备改过后再抄清一份。这时候，常青吞吞吐吐地说：“那稿子已经找不见了，原以为是老鼠咬了，后来才知道是那一次在炕洞烧掉了。”常青说完，仲男几乎晕倒了，他说：“我万万没有想到，拿回来让你保存起来，你却烧了一把火！”“不是我烧的，我怎么会烧掉呢？”常青委屈地说。“那怎么会找不上了，你又怎么知道是烧掉了，谁会在这炕洞里点火呢？这么热的天可能吗？”仲男质问道。“是这样的，你那次拿回来，我给你藏在炕洞里，连同那些资料和书稿，还有你过去买的四大名著等古旧书，都放在里边。后来武斗了，别人都跑了，我没处逃，便带着孩子在一个村子里藏起来。等我回来，门大开着，他们人已经去了。造反队搞农村包围城市，就把公社大院包围了。因为那是冬天，他们住在炕上嫌冷，就烧了炕。大概烧不上去。就用棍子掏火，最后全部烧完了，煨了炕，等我回来去寻找，只留下《西游记》烧了个半毁，你不信那书还在**底下，你可以看看，那不是现在烧的，是当时武斗时烧的。”为了这，这两口子还争吵了好些日子。可是，后来仲男想通了。谁知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，“革”也搞了个农村包围城市，他们以武力进攻公社机关，附近有家的工作干部都跑到了自己的家，可是常青往哪里跑，她只好选择了一个干部家里，把孩子安插在这里，先把命保住，哪还顾得这书稿。这年头，她离家千里到这深山沟，还有什么办法呢？一把火把仲男的学梦全烧了。这年头，连性命也保不住，哪还顾得上保护你的那些东西，哪还考虑到著书立说的时候。第二天，他满怀着苍凉的心，灰溜溜地离开了家，又来到了这黑水县城。他的性格也变了，他再也没有写书出书的念头了，只准备任你工宣队顺便来，到哪里都行，总不至于毁掉我的**吧！老实说，就仲男愿望来说，他想被分到梅城。他是在那个地方上学的，也是在那个地方结婚的，在那里起家的。因此，他还是想回到那里去，他觉得那里有他熟悉的人，熟悉的地方，应该再回到那里去。仲男也知道，他是学徒工出来的，也是长期在野外工作的，长期他在深山沟里工作，又在南泥湾经过了近两年的劳动锻炼。他毕业以后，理所当然地应该参加锻炼，包括农场和农村的锻炼，因为总有一定比例的人要直接到单位去工作。但他也知道，工宣队是不会放过他的，这几年来，他们一直准备报复他。他的老师让他去认个错，争取他们的态度改变，但是仲男说：“不必要，我不在他们下巴下捉狗蝇吃。我去吧，你让我到哪里，我就到哪里，总不至于让我进监狱去吧！”他赌气地说。因为他知道，他和工宣队的矛盾他没有错，是他们欺辱人。有一次，他们叫他跳“忠”字舞，仲男坚决不去，他觉得那太可笑了，他说：“我不会跳。”“你去吧，跳得不好是水平问题，不跳就是态度问题！”工宣队师傅生气地说。“我就是不跳。再说，我认为那也不是舞，那是幼稚狂。我这个人向来不会跳舞，你们那也不叫舞，我可以演戏，话剧、秦腔、山西梆子都行。我想你们要报复就再报复一次，就这一次了，你们以后想报复也不会有那个权力了。”他说完，就主动把行李托运了，因为他知道那几个师傅的无知、野蛮的举动，他们不会放过他的，他愿意接受这种报复办法。他宁折不弯的性格决定了他采取这种办法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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