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公安局和群专队又在开会商量锦武的问题了。***这一次他们又要升级了，他们认为常家庄那一起反革命事件，一定是有后台的，这后台很可能就是常锦武，如果挖出了常锦武，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后台，他们已经怀疑到高仲男、常永绿这两个大学生身上了，也许能挖出知识分子。你们想想，能够同台湾对话，通过电台说话，没有知识那绝对是办不到的，一定会有知识分子参加，知识分子的联系四通八达，那线索就广得多了。为了深挖，他们终于研究再进行提审，再审一次常锦武，同时对另外两个，就是那有收音机的那两个进行同时审讯，不相信搞不到东西，不相信突破不了。第二天，他们终于把常锦武用一个箩筐抬上，来到了审讯室。“常锦武，你该老实交代了吧！你们是怎么用电台同台湾联系的？”审讯员提问了。锦武听了觉得非常可笑。这一次他就势回答了：“我们是用电台！”“哪个电台，电台在什么地方？”预审员还是那个年龄大的秃顶的人间道。“我们的电台就是你们没收的收音机，就是那两个收音机，你忘了吗？不是你给我看过吗？”锦武强挣扎着坐起来，他也笑了说。“那不是收音机吗？你怎么电呢？”那秃了顶的人，也觉得好笑，还没见过拿这么个小收音机居然能当电台用，便笑着问。看来他大概是故意说给在场的群专队那伙瓜眉实眼的革命家听的。“这你就不懂了，儿格的事就是日怪，要不怎么能在几个不识字的农民身上搞出个台湾特务！”锦武笑起来，他觉得这伙人真是瓜到再不能瓜了，大概是以为我是高中学生识几个字，要不另外抓来的那两个人就压根儿没念过书。“你们联系什么内容？”那人还在问。“什么内容，你们不是有揭材料吗？那里边写得很详细了，要不你们根据什么罪证抓他们的，又根据什么把我一个模范教师，当现行反革命抓来的，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，真是吹牛皮吹到狂的地步了。”锦武反驳了几句又躺下睡了，一方面，他越想越觉得和这些蠢猪不值得说话，的确没有什么意思；另一方面他也确实觉得乏味，也乏困无力，没有那个精神了。一场审讯，毫无结果，秃顶的预审员再也没有兴趣审问下去，他也觉得这太无聊了，没有法律知识的领导，去管政法也真难受，真是笑话百出。然而，他又想起来，这不光是个水平问题，这年头抓阶级斗争，已经把一些人抓得脑子也热透了，他们已经神魂颠倒，这个林书记，本来是管党务的，就是全盘也不能这样个抓法呀。这些年不光是林书记，还有不少人也是这样抓工作的。一些人，见杆子就爬，只要一种新理论、新观点出来，他们就跟，本来就是假的，你一追，他一追，假的就更假了，连个影影都没有了，还有什么道理可呢？那个提审员心里觉得很冷，他再也没有劲了，他不想这样可笑了。他虽然没有上过大学，但他也是部队一个政工干部，政工干部怎么能成这样，就是那林大头，林队长也是从部转业下来的，他到了民政局也是多年的助理员了，他怎么同从部队回来的农民一个样，也抡起了那打人的大棒呢？他实在不可理解。如今，就是这样，这就叫世事造人，时势造英雄，“革”九年了，居然生腾活拨，造出这么一批的人才。这不知道是社会的责任，还是社会上本来就有这么一批不成色的人的原因。他们连父母都不知道了，连自个儿也认不出来了，难怪干出这一批批，一件件光怪陆离的怪事，蠢事。按说，这古尤县还是历史上有名的化县，确实出现过不少赫赫有名的人物，臣武将都在华夏出了名的，就是在这陕北的黄土高原，也是出类拔萃的县份之一呀，怎么这些年尽出怪事，包括黄土高原的支左红旗，红得紫的那个造反司令，连土生土长的农民都觉得咋舌，觉得奇怪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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